第十二章 沈长风的过去-《沈医生先动的心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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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偿命是吗?好,我过去,你把人放了。”

    周涵赶紧拉住一头热就要把自己送上刀尖的人,小声制止:“你别跟他瞎来,已经有人报警了,拖延一会儿时间就好,等会儿警察来了他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沈长风却摇了摇头,看向哭得鼻涕眼泪全糊脸上的唐一语,说:“如果他今天没想着要全身而退呢?”

    如果没想着全身而退,那势必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,到时候不是沈长风就是唐一语,两人中必定有一个死伤在刀口下。

    王大发虽然是个粗人,却知道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沈长风施压,如果他今天无所作为,那么沈长风无人性无道德操守的名头算彻底难坐实了。

    周涵在身侧捏紧拳头,却被沈长风轻轻按下:“没事,等会儿我把唐一语换下来,你注意照顾点她的情绪。”

    周涵紧咬牙关,使劲点头:“你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快过来!你过来换她!”王大发背抵着走廊墙面,整个人都是紧绷的,发狠地朝四周看,最后目光落在慢慢朝这边走的沈长风身上。

    “赶紧的!走快点!”他厉声呵斥。

    唐一语看着过来换自己的男人,急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蹦。她真的太蠢了!闹了那么久的事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留意呢!是她把人带过来的!是她害了师父!

    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,沈长风停住。

    “我该怎么确定你会放人?”

    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中,有对沈长风指指点点的,有不明情况的询问是怎么回事的。

    周涵冷着脸失控地朝噪音的来源处大声呵斥:“你们别吵了!看热闹的一律给老子滚,但凡有点良知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煽风点火!”

    “啧啧啧,你们看现在的医生就是这副德行,也是会骂人的哦。”

    “把人家孩子治死了肯定要负大责的啊,这可是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老婆就在这个科室,平常看这个沈医生也是人模狗样的,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没言尽的一切,在随后而来的摇头轻叹里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沈长风一动不动,脊背挺直,好像根本没听见周围并不遮掩的议论声。他无比冷静又坚定道:“十四号晚八点,盘龙高架桥上发生追尾事故,王先生送入医院救治,周身粉碎性骨折,肝脏破碎,八点三十五分手术开始,生命体征微弱……”

    除却周涵,他背后空无一人,人群的站位某种意义上也表明了立场,面对十几张陌生的脸庞,或讥诮或忧虑或茫然,可随着沈长风沉哑的嗓音缓缓叙述出当晚的情况时,周遭无一例外全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八点五十五分,我们进行了第一轮输血,心率有所回升。九点四十五分,在进行肝脏缝合的过程中伤患再次大出血,血止住。九点五十分,开始第二轮输血,输入1000cc的血量,患者陷入深度昏迷,生命体征急速下降。

    “十点整,血库血量告急,从邻市医院紧急调来3000cc,输血一直进行。十点半,伤患生命体征完全消失,多次电击无用,心跳停止。”

    人群死一般沉寂,光从这简单不过的叙述,大家仿佛能穿透此刻看到那晚是如何的惨烈与心惊,在长达两三个小时的拉锯中,依旧没把人从死神手里带出来。

    王大发牙关紧咬,身子抖得如同风里瑟缩的落叶。接着,他握紧刀子往唐一语脖子上又压了压,冲着沈长风暴怒道:“你过来!你不过来我就杀了她!”

    显然,他并不曾听进去沈长风刚刚那通话,依旧固执地要为自己儿子主持公道。

    “王大发你不要太过分!给你说得还不够清楚是吗?人我们努力去救了,但医生不是神!血差不多流光了,你让我们怎么救?”周涵喘着粗气,如果不是顾及唐一语的安危,他恐怕下一秒就能撸起袖子冲上去跟对方拼命。

    “她是女性,跟你力气有悬殊,我不能确定你是否会临时变卦从而伤害到人质。”沈长风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王大发濒临失控,浑浊的眼睛狠命瞪着说话的沈长风。

    “在你能挟持我的范围内,先放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行!你过来!”王大发红着眼怒吼。

    沈长风抬脚过去,从容不迫的步伐仿佛并不是走向刀尖。

    他走到离王大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:“放了她,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几乎在一瞬间,唐一语被甩出去。

    唐一语想也不想,抬手就去拉沈长风的衣袖:“不行的,师父!他会杀了你!他已经疯了!”不能,绝对不能让师父送死!

    尖锐的女声惊动了浑身戒备的男人,王大发脆弱的神经就这么随着唐一语的喊叫而断裂,他提起刀尖狠狠扎下……

    临黄昏时分下了场暴雨,很久没下雨的a市久旱逢甘露。

    但赵暄和并不觉得凉爽,反而在这闷重又燥热的天气里气短胸闷,右眼皮也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便衣出门,临走前给徐时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徐时说:“你真要去逮时年?我也是听漫画社朋友说最近时年在社里,不过保不准是不是真事,按理说这个风口浪尖他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不露面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能怎么办呢?沈长风嘴紧得跟撬不开的河蚌一样,每次问都神神道道地说等见了我爸妈再告诉我,敢情我不带他去这事能成永久的秘密?也太小看我赵暄和了吧!”

    车子停在小区外头,车窗被雨混着泥水淋了个遍,赵暄和从后备厢找了块抹布边接电话边擦。

    “总之,我好奇心抑制不住了,我要亲自去问,我才不信什么漫画社临时找他这种说辞。沈长风不缺钱,也没这闲情,天天回来累得恨不得就地躺倒,还能有精力干副业?”她把抹布丢到车后座,关门上车。

    徐时连连啧声:“你发现没有,自从你跟沈长风谈恋爱后你嘴里没有哪句离开过沈长风三个字,沈长风长沈长风短,特像老夫老妻过日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羡慕,你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跟谁?”徐时诧异,“跟我的工作?我是工作至上者,这辈子不打算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许绍波在内?”

    徐时愣了一下:“突然提他做什么?”

    赵暄和笑了:“你不是跟人家相谈甚欢吗?连沈之路那种黄金单身汉都享受不了你的另眼相看,许绍波可是个例外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一样,他太纯了,不适合我。”徐时撇撇嘴,“我爱玩,他又以成家为目标,我俩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时时啊,爱情本来就是捆绑。”赵暄和轻叹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一路畅通无阻开到漫画社门口,赵暄和停了车拎着包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前台小姐见是她立刻笑吟吟地打招呼:“赵小姐又来找我们陈主编?”

    “不是,我找时年时老师。”

    前台小姐的笑顿住,表情为难:“那赵小姐有约吗?时老师今天下午有事,估计这会儿还在办公。”

    “办公?”赵暄和眯眼笑了笑,“原来吊着石膏的手也是能办公的呢,时老师可真厉害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前台小姐面红耳赤,正想着这赵老师怎么今天一反常态怼起人来啦,后头一道男生适时响起。

    “劳烦阁下关心,我最近几个星期确实都拿不起笔,不过耳朵还是好的,八卦什么的也能听得进去。”

    背后,一位年轻男人靠门边站着,右手还打着石膏,正笑容可掬地朝这边看来。

    被正主听见,赵暄和多少有点尴尬,勉强咧了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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